2010年6月7日 星期一

早去晚回,沖灣里去來

爆竹聲中,沖灣里的新牌樓落成了

星期六那天,匆匆地回台山的鄉下走了一趟,早上約七時出門去,晚上九時半便回到香港家中。兩地交通真的便利多了,但對於已年邁的父親仍然是一段不易走的旅程。我於是要專門陪送父親回去。

由於沒有在鄉下生活過,我對這條位於台城市以南21公里的小村──沖灣里,並沒有多深的感情。對它的真接接觸,不過是近十餘年的事。父親在家鄉長大,直到廿餘歲外出;日本侵華時逃難到雲南,和平後又到廣州發展事業;再又輾轉到了香港。這數十年的顛沛流離沒有阻斷父親對家鄉的感情,到了晚年,回去建了新房,又積極聯絡海外鄉親,推動家鄉的公益建設。最新的一項,就是重建村南村北兩個牌樓了。

牌樓本來就有,是父親十多年前捐錢建的。那時,村裡海外的鄉親都很高興。這十數年間,發展一向落後於珠三角其他地方的台山,也慢慢有點起色了。各大小村落都紛紛在村前建起新牌樓,不少十分富麗堂皇。於是沖灣里的有十多年歷史的牌樓,有人便覺得「寒酸」了。有海外歸來的便提出要重建,父親無所謂,也參與了,捐建其中一座。

沖灣里一角

不大的工程搞了半年,終於落成了。其間多花了時間,也多花了金錢。購備的琉璃瓦就多了一倍餘,一個牌樓的地基又曾因為位置不準確要敲掉重建。雖然我們認為父親無端花了一筆錢,但他仍然很高興,要回去參加儀式,為新牌樓剪綵。

我作為「陪同人員」不知就裡細節,在村裡人一再以電話追蹤下回到村裡,才知道祠堂之前已擺好了陣勢,上有主禮嘉賓的桌椅,下有父老鄉親的幾十張長橋凳。沖灣里所屬鎮的鎮長、副鎮長已等候多時。

這樣的儀式挺有意思,認真中帶點滑稽,是「山寨版」的隆重。有村代表拿着講稿用家鄉講話,有副鎮長也拿着講稿一派官腔地用廣州話講,也有父親半白話半家鄉話的囉里囉嗦。

接着是三頭醒獅舞起來,一眾人等到兩座牌樓之前撕下覆蓋牌樓字樣的紅紙,並剪綵,長長的鞭炮一再炸響。

我以為完事了,誰知道還有重頭戲。原來祠堂內已擺開廿多桌筵席,菜餚用雞公碗盛好,方才擺放在門前的長橋凳,都搬到柌堂裡了。菜餚中有禾花雀,這才悟得,村前田疇一片翠綠,正值稻米揚花吐穗的時節呢。

村前,村後

我對這條小村雖然沒有深厚感情,但覺得小村很秀美,也很乾淨。副鎮長剛才講話提到,這裡去年還得過省衛生村的榮譽呢。村前有一眼水塘,往前望,禾苗直綠到遠山去,中間有一條近年才開闢的一線雙向公路,汽車因此可以直開到村裡來。村前有青山,村後則枕着小河,有一條彎彎曲曲的溪流繞過。以前村裡有人養鵝,鵝群早上沿着小河到上游覓食,傍晚又有秩序地排着隊回來,像小學生放學,很好看。

和廣東其他農村一樣,沖灣里的年輕人都出城「搵食」去了,村裡主要是老人和幼兒。出去的,遠的到了深圳、廣州、東莞等地,近的去了台城。即使留在台山的人,很多有兩個家,一在台城,一在鄉下,來回很方便。隨着經濟發展,人口必然都往城市集中。如果大家都能在不遠的鄉下裡維持一個後援基地,一個可以調節生活節奏、壓力的第二居所,其實是很好的安排,對個人對社會都有好處。城市一旦受到什麼經濟危機衝擊,鄉間的第二居所就可以發生穩定社會的巨大作用。鄉下就好像可以吸納洪水的洩洪區。

可惜,我還沒有把這視作第二居所的深厚感情。
院子裡的荔枝、芒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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